巫溪的沟、湾、坡、坪、垭

日期:2017年09月06日点击数: 文字:【【增加行距】【缩小行距】【加粗】【高亮】【还原】

                                                             
    杜正坤
 
       巫溪的山、水、田、林、路,沟、湾、坡、坪、垭,给了世世代代巫咸儿女粮食、泉水和梦想。哪个山头长什么草,哪道山坡埋着什么人,巫咸儿女闭上眼睛历历在目。巫溪人的小名,贱贱的,土土的,如什么告化子、捡狗子、黑儿、黑皮、傻包儿……人们居住的地名,有的按方位称呼,如,高上屋里、中间屋里、底下屋里、侧边屋里;有的则按居住的地形、地貌称呼,如垭口上、岩湾里、大坡、大坪、纸厂沟、铁屋坪、老炭坪,猫子岭、老虎峡;有的按大族之家的姓氏称呼,如赵家坝、杜家湾、田家坝、涂尤坝;有的按居住者特征称呼,如傻包儿屋场、哑巴屋场、聋子屋场;有的按标志性的树木或特征称呼,如三根树、漆树垭、李子垭、松树坪、木杉埫、响水洞……
       沟。巫溪的沟,多如牛毛,如天元乡宝坪村的纸厂沟、大河乡沈家溪的龙洞沟、菱角镇的刘家沟、上磺镇的寨沟、尖山镇的茨竹沟、通城镇的大兴沟……巫溪地名录中的纸厂沟就不下10个,这些纸厂沟中最有名所的有两个,一个是笔者老家天元乡宝坪村的纸厂沟,这里的纸厂建于清朝宣统元年,它见证了清朝的灭亡,见证了中华民国的诞生和灭亡,见证了新中国的建立。因为这里有纸厂,所以把这个地方称之为纸厂沟。纸厂生产的火纸,是专门给死去的人烧的那种纸。巫溪人说火纸就是死去的人的人民币,现代人称冥币。1952年,因破除封建迷信活动,死人后不允许烧纸钱等多种原因而结束历史使命。这家纸厂的造纸师傅换了好几朝人,最后一朝纸匠师傅是龙吉安、陈大友,他们都是四川省西南部川滇交界处的凉山彝族自治州人。笔者儿时常到这家纸厂去玩,目睹过当年的火纸厂造纸流程。大概分为泡麻、制浆、舀纸、烤纸、码纸等工序,也就是泡麻、制浆、造纸、烤纸、码纸等5个环节。泡麻池是一个数十平方米宽、三米多深的池子,池子分成4格,每年农历5月中下旬,将当年散枝后的野风竹或龙头竹等野竹笋砍成短截,用一层嫩竹一层生石灰装泡在池子内,每年泡一个池子。制浆时,先用泡得早的那个池子里的麻,周而复始。冲浆环节,就是把泡麻池已经泡好的竹麻用钉耙挖出来,放进一个流水的大木槽中让水把竹麻中的石灰冲洗干净后放入特大的石头碓窝里用水车带动石碓把竹麻冲细。舀纸工序,是把冲细的竹麻浆放进纸槽,用槽棍把纸浆打匀后再用蚕丝做成的纸舀子在纸槽里舀两、三次,提出来将其贴到烤箱上,待火纸干燥后取下上码。孩童时的笔者每次去纸厂玩的时候,纸厂里的人特别招呼,别到泡麻池去,谨防掉进池子里。冲纸浆的水车、水碓也非常危险,搞不好会丢掉生命。另一个纸厂沟在宁厂镇双溪村境内。这个纸厂,在20世纪90年代曾经红极一时,改生产火纸、卫生纸,而生产出了有光写字纸。遗憾的是因污染严重,进入21世纪时被关闭。巫溪人的脚底就是沟,这条沟与那条沟,站着说话能听见,走拢需要大半天。比路低比山还低的地方,就是沟,沟就是人生的低谷。从沟底爬出来总会见到山顶,见到山顶总会见到又一条沟……这就是真实的人生起伏。
       湾。巫溪的湾,不可胜数。巫溪盐马古道上的大湾、巫溪老城的南门湾、赵家坝的肖家湾、城厢镇花栗树的二湾、凤凰镇小溪河的岩湾、朝阳镇的菌筢湾、红池坝的碑湾、白鹿镇的田湾、尖山镇的神烛湾、通城镇的汤家湾,原西宁区后八区的枷担湾……枷担湾可能是巫溪最大的湾,旧社会,它是现在的天元乡版图的总称,其来历是大宁河从发源地高楼河新田坝到天元乡与中梁乡交界处的板壁岩这段流域的河流酷似一个农家人使用的犁田的工具——枷担,所以人们就把这片流域统称为枷担湾。巫溪的山以拥抱的热情伸出两条臂膀,山的胸怀就成了我们生活的湾。这些湾,带给人们温馨、温暖,使巫溪人远离浮躁,享受宁静、欢乐幸福的生活。
       坡。巫溪的坡,不计其数。巫溪老城北门坡、天元乡宝坪村梨子树坡、凤凰镇大洪坡、中梁乡石锣村大梨坡、古路镇太平坡、塘坊镇南战坡、尖山镇马站坡。城里人去工作叫上班,乡下人去工作叫上坡。坡是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坡是庄稼生长的地方,坡是祖先躺着的地方,坡是黄土最疼人的地方。这些坡,给巫咸儿女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红苕、洋芋、包谷、高粱、大豆……巫溪人逝世后都免不了上坡,死者入土为安。人们抬着灵柩上坡,称之为发红丧,撒买路钱的人把纸钱撒得漫天飞舞,把死者抬上坡,这就是人的一生。千百年来巫溪人讲究风水,把自己埋到石头打不到、洪水冲不到,能够望得家的坡上,因为望得见血脉相连的亲人,因为坡上阳光最先照到,因为坡上暖和,灵魂才得以安息。
        坪。巫溪的坪,数不胜数。坪,就是山地中出现的一块平地。柏杨街道办的文家坪,菱角镇的生基坪、瓦子坪、望天坪,胜利乡的筛锣坪、易三坪,大河乡的蹇家坪,宁厂镇的薅坪,正溪乡的木王坪,文峰镇的筛子坪,朝阳镇的三岔坪、松树坪,徐家镇的高椅坪,尖山镇的山坪,通城镇的夏布坪、中梁乡的石锣坪,天元乡的楠木坪,土城乡的镇江坪(平江)……这些坪,因为难蓄水保土,土地都很肥沃,一碗泥巴一碗饭。巫溪山大坡陡,坪的面积不是很大。千百年来,巫溪的坪和坝都是被有钱人占据,居住在坪上的人一般都比较富裕。如,1949年前的老汤家乡镇江坪(现在的土城镇西坪村)就居住着一个被人们称之为后山大王的薛值清,他曾任国民党巫溪县第五区副区长兼汤家乡乡长、国民党巫溪县政府参议员。1950年3月,薛值清勾结原反共救国军营长彭佐成、惯匪王帝权,煽动100余人,组成大刀会,在汤家乡(即现在的土城乡)发动反革命暴乱,抢劫国家粮库粮食3万余斤。后被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巫溪的11军33师98团独立营警卫连击溃,匪首全部落网。次年,在汤家乡召开公审大会前夜,薛值清越狱逃跑至学堂坪坎下冬水田时,被哨兵开枪打死。1958年、1976年,巫溪人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特别是农业学大寨的1968年~ 1977年,巫溪人治山治水,把不少山坡改造成了坪坝。改变了后人的生存环境。
       垭。巫溪的垭,星罗棋布。天星乡凉风垭,长桂乡万古寺的寒婆垭,丰灵镇的丁家垭,古路镇的太阳垭,塘坊镇的漆树垭,红池坝景区的胡家垭,徐家镇的铜盆垭,通城镇的桃子垭,土城镇的寒风垭。巫溪的山多,所以垭就多。笔者印象最深的垭有两个,一个是长桂乡万古寺的寒婆垭。寒婆垭在正溪乡的段家垭与万古寺之间的深山老林中。寒婆垭到段家垭7里半,到万古寺也是7里半。笔者年青时,从这条人迹罕见的路上走过不下于10次。笔者从老家李家溪,翻过正溪龙瘠垭口、灯盏窝、星溪大梁、段家垭、寒婆垭、万古寺、木杉埫、牛磊口、漆树垭,到奉节县碗厂沟、竹园坪,来回途中都要在寒婆垭口歇气或吃干粮。第一次在寒婆垭口歇气时,父亲给我讲了寒婆婆的故事:寒婆婆是鲁班的母亲。相传鲁班自制了一匹有四支脚的木马,每日早晨,坐上它,只需眨眼功夫,就能到达自己的木工场地。一年的农历十月十六日这天清早,寒婆婆光着身子解便归来,想看一看木马怎么会走路的,便坐上木马去试一试。谁知刚刚跨上木马,木马就飞奔起来,眨眼间把寒婆婆载到万古寺与段家垭之间的大垭口木工场上。原来这里是鲁班的木工场。天亮了,寒婆婆见自己光着身子,羞得无地自容,赶忙躲进了木马下面的刨木花中,因过度惊吓和天气骤然寒冷,寒婆婆不幸身亡。鲁班来到木工场见母亲死了,悲痛万分,一气之下把木马的脚砍了一只。从此,木马就成了三条腿,再也不会走路了。鲁班为了不让别人见到母亲裸露的身体,不许人家抱走木马脚下的刨木花。至今木匠做活时,忌讳人家抱走刨木花。后来,人们为了纪念鲁班母亲寒婆婆,就把每年农历十月十六日定为寒婆婆节,家家户户都要上山打柴,把建木工场的这个大垭口更名为寒婆婆垭口,还在垭口上建起了一座寒婆婆庙。另一个是塘坊镇的漆树垭。漆树垭是一脚踏两县的地方,即巫溪县与奉节县交界处之一。据说漆树垭,原来生长着许多产漆量高的小木漆树。巫溪是漆树之县,到处皆漆树,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垭口的一株胸直径1米多,高20余米的红心杉树。这棵红心杉树,生长在一脚踏两县的地方。奇特的是靠奉节方向的杉树皮是灰白色的,上面生长着白色的绒毛,而巫溪方向的杉树皮是红色的,没有任何绒毛。人们都说这棵杉树是神树。七里八乡的人都跑到这里来给神树烧香,从杉树上剥下一块皮当成神药,拿回去治病。年长月久,这棵神奇的杉树竟然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被求神的人害死了。山与山肩并肩,肩膀处为垭。所以,垭口是需要思想的地方,就像人,左想是一撇,右想是一捺,想来想去,人就是一个垭口。而且垭口岔路多,往往会走错路,没有人在笔直的大路上迷路,让人失去方向的都是岔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决定人是否迷失方向的是心灵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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